三十三

瘗鹤铭

*万花橙武悲声的梗,虽然有不少人写了,但是还是控制不住脑洞的流水账。

*双线,部分内容直接引自官方武器设定,也有部分是自己的脑洞。

*标题和内文中的一段,来自镇江焦山的碑刻《瘗鹤铭》,瘗即埋葬之意。内文所引有删减,纯属yy,无不敬之意。



瘗鹤铭


——雪竹林里,有人在哭。

裴元好奇,顺着啜泣声走去。


那一年,裴元跟着药王孙思邈自侠客岛返回中原。在抵达万花之前,与师父同上华山拜访吕祖。

此时,长辈们在三清殿内议事论道,他便独自沿着覆雪的山道前行。

雪地里,一个与他差不多大的小道童,跪在一只鹤的身前。红喙黑羽的鹤,无力地躺在地上,羽毛色泽黯淡,瞳孔也趋涣散。小道童发现有人来,用力抹了脸,想努力止住眼泪。

裴元虽刚开始跟着师父修习医术,但明眼也看得出,这生灵,怕是不久于世了。

他心下凛然,仍道:“你……需要帮忙吗?我师父医术可厉害了,他可以……”

小道童抬眼看他,又把目光放到了鹤的身上。摇摇头,眼泪顺着脸颊滚落到雪地上,打出了小小的疙瘩。

鹤扑哧了两下翅膀,便咽了气。


那天,裴元到了太阳落山后才回到客院。

他与叫洛风的小道童一起,将鹤葬在了论剑峰顶。

裴元好心帮他,原本讷讷不肯言语的洛风倒也接受了他的好意。洛风说,鹤是他师父在小时候送给他的,但师父,现在不在纯阳了。陪伴了他多年的鹤,至今日,终也离开了他。

午后放晴的天光,映在小小的坟冢上,跪了许久的裴元站起身,看着背对着他小道童的背影,一时有些晕眩。倏忽之间,论剑峰上鹤群悲鸣,振翅扑棱。鹤羽,天光,疾风。仿若牵连过千劫的须弥芥子在他们所处的这一方天地历历铺开,杳杳云影,千峰尽去,今夕何夕。

——我在哪里见过你?

寂如太古的雪峰之上,客院的一抹烛火也暗去了。夜雪纷纷扬扬地落下来,簌簌有声。裴元枕着这一山千年不化的深雪,沉沉睡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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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客为何而来?”

“为救吾友。”

“何人?”

“它…… ”

白衣客抖开披在肩上的斗篷,怀中,是一只受伤的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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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纯阳逗留的日子,裴元很快与洛风相熟了起来。裴元发现,像是太极广场的早课、道长真人们授剑、弟子练剑,其实洛风都没有“必须”参与的必要。他好像被孤立了起来,却也不愠不恼。早课授剑,他在一边静静打坐,或是在背阴处跟着练剑。到底是没有师父敦促,除去这些时间,洛风总被裴元拉着在雪竹林里刨着他的宝贝“药草”,要么在论剑峰顶喂鹤群,落寞地怀念离他而去的鹤。

洛风比裴元稍长,性子也比裴元克制些。但大概因为裴元是“外人”,那些积累在门派内的偏见,在裴元这里并不存在。他与裴元说起他的师父谢云流,说他是天下最厉害也是最好的人,世人皆误解了他;他说师父留下的静虚一脉要好好打算怎么传承下去,将来授箓后定要去寻师父归来……刚回到中原的裴元哪里知道这些,只是觉得,眼前的小少年,说起这些时,犹如星子落于眼瞳的神采,当真好看。

谢云流出走纯阳时,并没有给他留下什么。当时洛风只有八岁,远还没到授箓授剑的年纪,一把木剑如今早也用着短了。只有那只性灵的鹤,仿佛寄托了那位肆意而为的剑魔留与弟子的一丝温厚,陪着小道童走过这艰难且并不短的五年时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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杏花疏影,阅音修篁,吹笛天明。

忽闻鹤鸣。

白衣客放下了唇边的笛子,寻着声音的方向望去。有鹤来,亦有人踏月至。

“灵鹤已愈。”

“拜谢神医。”

“仙禽为友,先生痴人也。”

于是白衣客笑了起来,仿佛漫天的星光落在了他的眼中。


有鹤相伴,笛声又起。风过,竹影婆娑,吹落花瓣满身。

玄衣医者吟咏道:瞻彼淇奥,绿竹猗猗。有匪君子,如切如磋,如琢如磨,瑟兮僴兮,赫兮咺兮。有匪君子,终不可谖兮。


天光破晓,灵鹤清唳,一飞冲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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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岁如流不知年。雪峰花谷,山高水远。

接掌了落星湖的裴元,偶尔会听到一些洛风的消息。

纯阳,藏剑山庄,寇岛……他像一只振翅而飞的鹤,没有归处。忆及少时二人瘗鹤之事和短暂的同游,裴元都有一种时光倒错的感觉。这究竟是在儿时呢,还是更久远的过去?

然而,独当一面的静虚大师兄为了一只鹤哭肿眼的事,除了裴元,怕是不会人有知道了。


听说今年的雪雾格桑要开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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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洛道长,久见。”

裴元几乎咬牙切齿地说出两人多年未见后的第一句话。

他看着那人以剑支地,白衣染血,恍惚又想起,雪竹林里那只奄奄一息的鹤,也是这般在倒雪地里,喑哑地合上了眼。当时的他,无能为力。

从背后泛起的冷意让他几乎僵在当场。萦绕着不同时间与空间,交错盘桓于心底的种子,滋长出缕缕藤蔓,将整颗心珍重包裹起来,无可侵犯。唯独借着心上一丝微茫的光,返照出那些道不明,无法言说的念想。

裴元看着抵御着寒毒瑟瑟发抖的洛风。山雪呼啸,万山沉寂,是哪里传来了笛声?

逆天改命。

那是他的鹤。


“裴元…裴先生,能否护送我至论剑台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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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可留?”

“先生仙骨寒暑,引药草医理为友,某心许三清,又得仙禽为知交,殊途同归耶?”

“生死之交,为逢旦暮。”


白衣客与灵鹤同去,不知何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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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元再一次得到洛风的消息,是宫中神武遗迹之会各大门派的邀约。当下,他竟无多想,只觉得如若这次洛风夙愿得偿,定要让他到万花谷中来休养一段时日,毕竟东瀛寒毒的毒性深不可测。这个人,还是太让人操心了。

登岸前夜,裴元在灯下用布巾细细地、一遍遍拈拭着金针。他不知自己为何要反复无机制地做着这件事,好似只有如此才能消解心中莫名的不安。不知过了多久,船身颠簸,飘摇的灯火随之灭去。裴元恍然梦醒一般,停下了手中的事,走上了甲板。

幽兰之海寒风彻骨,海天如晦。此时,天光勉强地撕开海平面一道口子,天终于是亮了。宫中神武遗迹,赫然眼前。


翻飞的白色袍袖、溅出的淋漓鲜血,岩浆翻涌,焦灼成烙铁般残忍的刑具,将裴元的眼睛狠狠焯伤。

他看到,洛风又一次从他眼前倒下。


“徒儿一生…只为师父而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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百岁如流,白衣客垂垂老矣,沉疴弥留。灵鹤与其相伴多年,长守榻前,鸣声哀戚。客笑抚鹤颈,叹曰:吾得汝相知,已为一生之幸,何必悲声?

语罢长辞,灵鹤清唳,振翅而去,至谷中呼故人至。


玄衣医者葬白衣客于晋国故地。鹤固不肯去,化为骨笛,随葬墓中。

医者擅书,作《瘗鹤铭》以代墓志。


鹤寿不知其纪也,壬辰岁得于华亭,甲午岁化于朱方。天其未遂,吾翔寥廓耶?奚夺余仙鹤之遽也。乃裹以玄黄之巾,藏乎兹山之下,仙家无隐晦之志,余故立石旌事篆铭不朽词曰:相此胎禽,浮丘之真,山阴降迹,华表留声。西竹法理,幸丹岁辰。真唯仿佛,事亦微冥。鸣语化解,仙鹤去莘。余欲无言,尔也何明?宜直示之,惟将进宁,爰集真侣,瘗尔作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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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史之乱平。

战火的侵扰渐渐退去,军中的万花子弟们,陆续回谷。

裴元在自己的营帐里整理行囊。零散的几卷医书,发黑的金针,药箱,一柄鹤骨笛。战火纷乱时,少不得地方豪族的墓葬被掘,要么浑水摸鱼,要么充军饷。这柄笛是被摸金校尉当作无用之物丢弃的。仿佛故物旧识,裴元拾回了它。

笛声清越悲戚。

受伤的,垂死的鹤,雪地上的血,乱羽纷飞,幽远的笛声、决绝的背影、剑光、喷溅的血、染血的白衣……

一幕幕时空倒错的场景交织无序,一曲曲横吹凄婉,寂灭在那些风雨飘摇的夜里。

山河飘零,故人邈若。

他忽然有点恍惚。几年的军旅生涯中,救死扶伤,金针信手拈来。而他少年之志,不知承袭了哪一世的执拗,曾立誓不医活人,著书立作,以承医术。

然而,他几乎耗尽所有地去救了一个人。而后,在这乱世中,救了很多很多人。


国殇生恸音,悲声念故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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行舟江上,顺水直下。

两岸青山叠嶂,舟至巴陵县。有白衣客负剑立于舟上,袍袖翻飞,宛如白鹤将去。

这时,有笛声悠婉,随江风而来。


“洛道长,可愿与裴某,万花谷再叙?”

于是他看见纯阳道长低头,恍若有光落在眼底,敛衽道:

愿往。



“吃药药”“不吃药药”
*对不起是po主💊【
*可能是完稿了也可能还会上色

养伤mode

慢慢狗…

【现代PARO】(接之前的梗 http://1203333.lofter.com/post/25f836_b9d0892)打什么两把伞啊一把就够了  | P2有病。

【代友发刀】《人间朝暮》双道长向mv—【君埋泉下,我寄朝暮,犹记初心不曾负。】作者wb@头上长草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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